Eugenia’s: My Life, My Feelings, My Stories

Choose a Topic:

Tue
27
Mar '07

重新上路(二)

六、出頭

活着,我該做什麼?我生活的意義是什麼?和平、安逸,只會造成停頓,衝突、對抗,戰爭才有新生。古時無知創造神、雷電、火山、颱風,人們無法解釋,就用神解釋。術士、巫師、修士、教宗有代神說話,統治階層成形。統治階層不能容忍人對神的懷疑,這減低其合法性、認受性。人生的目的是甚麼?

──徐步高的床頭語

上星期死因庭展示了徐步高貼在床頭的一張紙,上面寫了一些徐的看法。似乎「正義的一方」急於向大眾證明徐是一個心理變態的人,因此他會殺死同僚、打劫也是理所當然的。

他雖然也同意客觀的證據對徐不利,也不認為徐是無辜的,不過有點不齒這種死無對證的推論。

「徐步高的床頭語正是我所想的,難道我就會跑去殺人?」他很是慨嘆,這個社會總有人想找「人民公敵」,然後千方百計要證明「邪不能勝正」,到底誰是正誰是邪?他分不清楚。

七、發瘋

近來確是不太如意。

一個難纏的客戶、一個有跳躍式思為加健忘症的上司,令他生不如死,加上父母決定退休後搬到紐西蘭居住,不過卻因擔心他無力獨自負擔生活費而決定不會出售香港的物業,甚至連燈油火蠟也不必他付,令他很難堪。

「不過我們只能負擔『兩頭住家』一段短時間。」母親說。

「我知道,我會找一份收入多點的工作,到時你們可以把房子賣掉。」

「我們也許會搬回來,因為我也得靠香港的醫療體系,還有老人院。」

他很難過,父母老了要到老人院居住,都怪他沒出色,於是便衝口而出:「如果我有能力,誰想要白吃白住?」

母親很生氣。「我們甚麼時候說你是白吃白住?你工作了幾年,我們哪有叫你拿錢回來?我們生你,就會養你。」說罷便哀哀地哭起來。他見狀也不好再後駁,只好不作聲。

雖然他很想多賺錢,不過其實心裡明白,自己並沒有這個能力。

八、是真的

他做了一個惡夢。

一家人要到一幢舊樓中的獸醫診所,沿著樓梯和長長的廊道走了很久,終於到了。診所很老很舊,醫療器材都是幾十年前的舊貨,他們摸進了診症室,看到一個小女孩的鬼魂陰著臉看著他們,令他毛骨悚然,不過他並沒有太在意,反倒是父母和哥哥的反應很大。

不知怎的,一家人竟然互相廝殺起來,哥哥把他扳倒在地上,要掐死他。他拼命掙脫,冒險爬到了隔鄰的單位,這時他累極了,趟在地上就睡,醒來時驚見巴基斯坦籍的男主人推門進來,他不能讓自己的行蹤被其他人知道,於是苦若哀求男主人別張聲。慈悲的男人答應了,當他放下心來,以為安全了的時候,房子的女主人發現了他,拔出手槍向他的胸口連開三槍,他的靈魂在這瞬間離了體,所以不怎痛苦,不過卻清楚看到自己的心臟、左胸和右胸被子彈貫穿,血像噴泉般流出來的樣子,而開槍的女主人,正是那個很難纏的客戶。

這時鬧鐘響了,他驚醒過來,「好個惡夢!」

九、出走

今天他滿心以為快要完成一件纏繞他很久的工作,怎料上司突然好像忘了以前所說的一切,要他推倒重來,重來的更竟然是很久以前上司否決了他的提案。

他很痛苦。難道要把他們的對話都錄音,防止上司胡來?

沒有人明白他。深夜回家向父親訴苦,得不到同情。當然了,父親也是管理層,不會明白他這種小職員的苦。

他氣沖沖地回到房間,無處發泄,踢倒了椅子和廢紙箱,便聽到父親怒道:「夠了!」於是他脫掉西裝,換上運動裝,只拿著奧爾罕.帕慕克的《我的名字叫紅》和雨傘出門,也不顧父母在說甚麼。

走在無人的道上,他想到他的一生會週而復始遇到這種事,不管他是上司還是下屬,也得受氣,便有想哭的感覺,眼淚弄得他的眼睛很疼,睜不開,矇矓中一不小心一頭碰在電燈柱上,可疼!頭的痛楚使他清醒了點,也就不哭了。他開始留意過路的車輛,心裡有點盼望父母會駕車來找他,不過這是不可能的,他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既驚訝,又可笑。

這時他經過一條林蔭大道,夜雨使平時美麗青綠的大樹染成了濕漉漉的黑色,有點可怕。

「如果在路上遇見鬼怎辨?我可以像錢鍾書那樣鎮靜嗎?」他的心寒了一下,真的像看到鬼一樣。這個鬼穿著白衣白褲,臉色蒼白,像苦力般蹲在路邊,向他咧著嘴笑,好像在恭侯他的光臨。這時他反而安心了,想:「我要請教鬼有關人生的問題。」可是鬼沒有答他,只是看著他走過。

走了很久,到了大學,他突然覺得很安全,這個地方充滿了活力和夢想,即使夜深人靜仍可清楚感受到「明天」。他走進校園,在一盞燈下讀《我的名字叫紅》, 一邊聽著學生宿舍傳來快活的尖叫聲。書正讀到緊張關頭呢!真兇的身分即將要被揭穿了。

人家說結局不如過程,說得不錯!知道了兇手的真面目,書也讀完了,他感到若有所失。罷了,他還挺喜歡書中的死人訴說「死」的情況:「我的腦袋跌落在泥濘的地上,從這裡,我看不到我的兇手,也看不到我的圖畫和塞滿金箔的布包,我的心思仍緊抓住它們不放。」

他在想,自己死亡的顔色會是怎樣的?會不會他是這樣生動美麗?

十、苟且

他不想回家。想死,又沒有膽,唯有回家。

沿著原路回去,鬼不在了,也沒有遇到半個人。他抬頭看著被雨水矇矓了的路燈,覺得至少老天還明白他的感受,用雨水代替他的眼淚。

家人已經睡了,家裡靜靜的。

他趟下來,看著天花板的吊燈。「真沒種。最後還不是死回來了?」

反正得苛活下去,他決定由明天起做一個苟且的人,人家說甚麼便做甚麼。

「這就是長大吧!」

Mon
19
Mar '07

重新上路

重新上路

 

一、完了

這個博客要完了嗎?完全沒有更新!

他看著已荒廢多時的個人網頁,想起剛開始的時候自己那樣雄心壯志,想把這個網上的空間填滿,可是一年以來,工作搾乾了他的興緻,「現在的工作整天對着電腦,回家再用電腦寫作的話,我會發瘋。」

可是,當我想到一個人被工作剝奪了興趣,又覺得很可惜。寫作明明是我的嗜好,為什麼現在卻沒有心思去寫呢?我這個人太容易灰心氣餒了。

二、灰心

你是一個容易灰心氣餒的人嗎?他肯定是的。到了這個年紀,他也不會再騙自己是個積極上進的人,不過現在要工作糊口,總得在人前裝得活潑一些。

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?他小時候真的很積極的呀!為什麼讀書多了,人反而變消極了?小時候真的想過要幹一番大事的,但現在已沒有這般心思,只想順心而行,但這又談何容易?

這不是很奇怪嗎?一般像他這個年紀的人都滿懷大志,對明天充滿盼望,可是他卻剛好相反。小時候從來不用多想,只要好好讀書,充實自己,順利升班就行,「未來」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,父母師長說:「只要學業有成,將來就可做自己喜歡的工作。」

三、矛盾

他對現在的工作,沒有想過喜不喜歡,很久以前他已放棄了「工作=興趣」這念頭,工作也只是糊口而已,可是他仍然常常沉不住氣與上司搶槓,雖然是據理力爭,不致惹心厭,但他事後又感到後悔,覺得自己太多嘴了,反正最後不是都得聽上司的話嗎?

四、分裂

當他想到上司上還有上司,而他是被壓在最下層,就怎樣也快活不起來。有人好心跟他說:「那你努力一點晉升為管理層吧!」不過他很鬱悶地想到,這根本解決不了問題,被剝削的還是被剝削,他的角色只是由受害者變為加害者罷了。

這時他想起了馬克思,突然覺得自己打從心裡認同其產主義,這樣人的生活就會很簡單。這時候,他的心突然分成了A、B兩派,互相交鋒。A害怕起來,如果共產主義的理想一旦達成,大家各盡所能,按需獲得分配,那豈不是變得像機器一般?現在的生活雖然磨人,但在完美的共產主義下,「自我」已亳無價值,只要完成生產要求,一切也不不重要。B卻覺得,在共產原則下,甚麼也不必想,不是很方便嗎?A很擔心,馬克思說過「社會」將佔有全部的生產的資訊,以達致共產,那社會中誰控制?還不是人嗎?B嗤之以鼻,共產好就是因為甚麼也有人替你想好了,不必費心思考才是最舒適。

他突然失笑,怎麼為了這種問題煩惱?人性和共產根本是對立的,有人就有私心,都是自私的,馬克斯的美夢只會成為極權的工具而已。

五、他是甚麼

他從來也是一個自私的人,自中學以來便一直有一個極自私的想法,就是想要「離開」。最初,他只是想到一個無人的荒島去住,因為與人交際實在太費心神了,後來他發現荒島實在太難找,於是便放棄了,心想淹沒在大城市中和在荒島生活是一樣的,而且城市中還有超級市場和寬頻;後來,書讀得多了,卻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存在意義,一直也找不到人生的標,大學畢業前後他的恐懼更是到達了頂點,書讀完了,接下來要怎樣?他覺得自己甚麼也不是,不比別人優秀,不比別人英俊,也不比別人富有。

 

以前他覺得未來是繽紛的,但現在已沒有任何遐想,反正快樂和不快樂也得活著,不論富或貧、大學生或文盲,也同樣是在活著而已,沒甚麼分別,他尤其不明白為甚麼大家都為了名利而苦苦爭扎。他甚麼也不想做。

 

在家胡思亂想了幾個月,他終於明白活還是要過的,並在網站公司找到工作,不過他仍覺得很空虛,好像一個心被掏空一樣,別人的讚賞他並不在意,因為做得好是一種基本的責任;他也不會因受到批評而難堪,只要下次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就好了。

 

他認為工作就是工作,沒有喜不喜歡;活著就是活著,沒有快樂不快樂也,他不知道應該期待甚麼,應該做甚麼。

 

他覺得很害怕,以他的身體狀況之佳,可能會活到一百歲,「與其沒有目的地活,不如早死。」他的腦中經常出一些有關他的死亡的生動影像,當他趟在床上,就會看到天花板榻下來,把他活埋;當他摸著自己的後頸,就會看到一個沒有臉的劊子手把他的頭斬下來;當他站在高處,就會想著自己高速下墜的;當他過馬路時,一輛高速行駛的汽車將他撞飛。

 

當然他沒有把這些事告訴過其他人,不過當家人朋友和他談起將來時,他總是無名火起三千丈。

 

「努力工作,總有出頭的。」母親苦口婆心地說。

 

他很想反駁,說工作是為了退休後的生活很是可笑,而且人總是會死的,出頭又有何用?!

  

Wed
1
Nov '06

一個故事(二)

(五)

被弟弟揶揄,令他很不甘心,不過想了又想,還是不能決定應怎樣做。

於是他決定暫時將她放下,重看一次最近很喜歡的動畫《七武士》。他特別喜歡其中一集,當劍豪九藏要背叛原來的主人,投靠主角一夥時曾說:「我想要真正的活著。」

「嗯,活著就是一停面對挑戰吧!」想到這裡,他一禁苦笑。

「對我來說,有人喜歡也是一個大挑戰。」

翌日,他特地提早起床,跑到報攤去買最新出版的《飲食男女》,還翻箱倒篋把宿舍的通訊錄找出來。

(六)

這幾天工作很忙,忙得她連想他的時間也沒有,當她停下來鬆口氣時,終於想到要看一下電子郵箱。

「還沒有回覆呢,難道他不打算回覆?」她心裡寒了一下,不過又暗暗地鬆了一口氣。

「真可笑,居然會為了這樣的事忽喜忽憂。」

第二天下班時,接到一個電話,來電顯名這是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
「請問是不是XX?」一把怯生生的男聲說。

「是的,請問你是?」

「我是YY。」

「是他!」她的心跳了一下,說不出話來。

「我......我收到你的電郵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謝謝妳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見......見個面好嗎?妳現在有空嗎?」

「嗯。」

她放下電話,呆坐在椅子上好一會,她完全想不到他會直接打電話給她。

「真有意思。」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愛擔心的人,這時更覺得事情越出乎意料越有趣。

(七)

兩人相約在中環一家意大利餐廳吃晚飯,地點是他挑的。

「這小子還真有情調啊!」她對他又多了一分好感。

她沿著蘭桂坊拾級而上,終於看到那家小小的餐廳。他在門口等她。

「你......好。」她先開口,由於走了一段石級,有點喘。

「很久不見。」

侍應把他們領到一張近窗的桌子,為了掩飾尷尬,他把早上在《飲食男女》讀到的餐廳資料現學現賣,向好介紹這家餐廳的拿手菜色。但當兩人點餐後,氣氛又僵硬起來。

「想不到你會約我見面呢!我以為你會直接以電郵拒絕我。」

「我也想不到自己會主動約你呢!哈哈!」他覺得自己很蠢。

「你知道嗎,寫信表白在日本是很流行的做法,很多女生都選擇這種方法來向男孩子表達好感。不過我現在才寫信好像有點超齡。」

「啊!那收到信的男孩子通常會怎麼辦?」

「有些人會試試和女孩子交往,有些人會當面拒絕,有些懦夫則會叫朋友幫忙拒絕。」她是個日本漫畫迷,中學時看過不少少女漫畫,所以對這些男女交往的情節特別熟悉。

「這樣啊......你對日本文化還真有研究呢!我只看日本動畫。」他暗忖:「幸好我沒有找兄弟(大學宿舍舍友的暱稱)幫忙,要不然就要被小覤了。」

「這些事我也是由漫畫和卡通片學到的,不過我一句日文也不會說啦!」

「那你喜歡哪齣動畫?」

「嗯,我看的很雜,中學時特別喜歡看少女漫畫,不過大學時則喜歡看題材比較黑暗和深沉的動畫,最近我很喜歡看IG Production的《攻殼機動隊》,至於漫畫當然是首推《死亡筆記》啦(雖然L死了以後的劇情很不濟)!嗯,還有《黑鷺屍體宅配便》也很好看(不過畫功很差)。」

「想不到你會喜歡這些啊!我也是押井守(按:電影版《攻殼機動隊》的監督,IG Production的首腦)的迷啦!」他從來沒想過女孩子會喜歡這些,覺得很新奇。兩個人於是談起漫畫來,剛才的尷尬已一掃而空,兩人像老朋友般熱烈地討論劇情及故事所帶出的意義。她非常後悔當年沒勇氣和他說話,要不然兩人早是朋友了。

「你還懂的真多呢,我的朋友只是看,從不會細想每齣動晝的背後意義。」他邊說邊把羊排送進口中。

「你也不要太嚴厲,流行文化本來就是讓人消磨時間嘛,所以不必細想。不過我倒是喜歡看不只是純娛樂的動畫,有時一套好的動晝或漫畫甚至可以歸屬為文學作品呢!不過現在工作太忙,根本沒時間看書。」她遺憾地說。

「嗯,我也很忙呢,我剛才交了碩士論文,現在又要替教授做跑腿,幫他做實驗。」他向她解釋實驗的內容,是有關生物工程的,她雖然覺得很有趣,不過完全不明所以。

「那你明年有甚麼計劃?」她轉了轉話題。

「嗯,待教授那邊的工作完成後,我會去旅行,然後到美國讀博士。」

她強忍著失望,故作輕鬆地回應:「真好,我也很想到外國生活。」

「我其實還挺喜歡香港的,不過我很想從事研究工作,所以要到外國去。」

「也對,畢竟美國在這方面的研究較先進,資源也多。」

「而且大學對學生也很慷慨呢!我申請了獎學金,不用擔心學費。」

「大學是對成績好的學生慷慨啦!」

「你的成績不也是很好嗎?為什麼不考慮到外國升學?」

「嗯,我也許會到英國深造,如果事務所派我到那邊工作就好了。」

「不能去美國嗎?」

「香港的法制與美國不同,不能去呀!」

「你打算一直當律師嗎?」

「當然了。」

「不惜犧牲別的東西嗎?」

「是的,不過現在也沒有什麼要犧牲呀!」

「我對工作的態度也是這樣。」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說:「那麼我們是沒機會了。」

待續

Sun
30
Jul '06

一個故事(一)

(一)

「我喜歡你。」

超簡單的一句話,可是她卻開不了口。

朋友也笑她窩囊:「都什麼年代了,還拘泥於什麼面子呀?」

有時她也會恨自己,為什麼她連自己的上司也不怕頂撞,就是說不了那四個字?

這件事已在她心中拖拉了數年,她不能忘記他(其實是不想忘記),但又沒有進一步行動。她也分析過這個可笑的情況,大概是因為他一直也沒有交過女朋友,令她心存希望,而且說實的,她根本沒有好好與他相處過(她很怕他會發現,一直避免和他接觸),要是貿貿然表白,人家不嚇死才怪呢!

因為她的朋友很多,工作也很忙,本來沒有男朋友也不算什麼,不過隨着年紀漸長,身邊的朋友大都找到了另一半,她的好姊妹甚至決定明年要結婚了,她不禁想,難道這樣下去就算了?

不如豁出去吧!

要是被拒絕怎麼辨?

再不說就太遲了!

但是......

思前想後,一個月過去了,她還是拿不定主意。

終於,她寫了一封電郵,反覆改了好幾次,她在信中表達了對他有好感,並以她身為律師的專業口吻分析了她為什麼喜歡他。

她甚至不認為這是情信,而是交代,因為豁出去就不應期望有好的結果,就當是總結了自己幾年來的癡情吧!

* * *
(二)

「我喜歡你。」

他看傻了眼。

他完全想不到她喜歡他。事實上,他們並不熟稔,雖然大學時住中一間宿舍,不過他當時熱衷於田徑和足球,完全沒有注意這個女孩,而且他們在畢業後只在同學聚會中見過面,根本沒有單獨傾談過。

他極力去回想有關她的事,印象中她總是自信滿滿的,很會說話,對了,她是辯論隊的成員,甚至曾代表大學到英國比賽,不過對於當時的他來說,她留在宿舍的時間不多,是個「潛友」,他並不特別欣賞。

雖然有點突然,不過知道自己有人喜歡總是好的。他甚至有點沾沾自喜。

可是,該怎麼辦呢?

「有了,用點列法找答案!」

雖然有點笨,但是他覺得這件事要小心處理,於是他很小心地列出所有可能性。

前題:她喜歡我,不過我不喜歡她(至少現在不喜歡)。

可行方案:

一、不作任何回應(不過這很不禮貌);

二、客氣地拒絕,繼續做朋友;

三、互相了解,尋求發展的空間。

四、要盡快答覆。

列表完畢,他滿意地點點頭。

* * *
(三)

「你還算是男人嗎?列什麼表呀?你以為自己在計數嗎?」

弟弟知道後,忍不住罵他。

「你說要怎樣做?」

「約會她啦!先做著通朋友!」

「我們已經是朋友了。」

「妖。」

* * *

(四)

接下來的幾天,她總是有點心不在焉,腦裡想的都是這件事,她有點後悔寫了那封電郵,不過又很期待他的回應。

她連續兩個晚上被惡夢驚醒,第一晚她夢見他拒絕了她,而且在她面前與同性戀人一起取笑她的告白信;第二晚她夢見與他約會時,他把媽媽帶來了,因為他覺得和女孩子約會很難,於是三個人一起去看《Pirates of the Caribbean: Dead Man’s Chest》,她不記得電影的內容,只記得他和媽媽在喝同一杯可樂。

「真混帳!考PC(法律專業證書)時也沒有如此緊張。」她生自己的氣,也在生他的氣。

「快回覆我吧!」

待續